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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镇征文优秀作品展示之小镇版孔乙己

《梦想城镇》运营团队  发布于2017-10-16 20:08:04

  我从十九级起,便在码头上面的木材联盟里当伙计,首领说,我样子太傻,怕装不了飞机箱子,就在外面做点事罢。外面的火车党玩家,虽然容易说话,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。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麦子从地里收割,看过面包厂里有空格没有,又亲看将麦子放在生产栏里,然后把面包放到箱子里,这才放心:在这严重监督下,想骗点四叶草也很为难。所以过了几天,首领又说我干不了这事。幸亏荐头的情面大,辞退不得,便改为专管直升机的一种无聊职务了。
 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直升机仓库里,专管我的职务。虽然没有什么失职,但总觉得有些单调,有些无聊。首领是一副凶脸孔,火车党也没有好声气,教人活泼不得;只有鑫鑫到联盟,才可以笑几声,所以至今还记得。
  鑫鑫是50级以上只发火车的唯一的人。他身材很高大;青白脸色,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;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。穿的虽然是长衫,可是又脏又破,似乎十多年没有补,也没有洗。他对人说话,总是满口火车飞机龙舟钓鱼什么的,叫人半懂不懂。因为他姓孔,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“上大人鑫鑫”这半懂不懂的话里,替他取下一个绰号,叫作鑫鑫。鑫鑫一到店,所有装火车的人便都看着他笑,有的叫道,“鑫鑫,你又来发火车了”他不回答,对联盟里说,“两个火车箱子,要一个面包的。”便排出两枚四叶草。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,“你一定又骗了人家的东西了!”鑫鑫睁大眼睛说,“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……”“什么清白?我前天亲眼见你骗了黄金联盟的四叶草,被社团首领吊着打。”鑫鑫便涨红了脸,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,“四叶草不能算骗……四叶草!……互帮互助的事,能算骗么?”接连便是难懂的话,什么“幸运小屋”,什么“抽绿钞”之类,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: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 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,鑫鑫原来也进过黄金联盟,但终于没有当上长老,又不会充钱;于是愈过愈穷,弄到将要讨饭了。幸而会抽几个绿钞宝箱,便替人家抽抽箱子,换一碗饭吃。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,便是好喝懒做。坐不到几天,便连四叶草和绿钞宝箱,一齐失踪。如是几次,叫抽箱子的人也没有了。鑫鑫没有法,便免不了偶然做些骗四叶草的事。但他在我们店里,品行却比别人都好,就是从不拖欠;虽然间或没有现草,暂时记在粉板上,但不出一月,定然还清,从粉板上拭去了鑫鑫的名字。
  鑫鑫喝过半碗酒,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,旁人便又问道,“鑫鑫,你当真会抽绿钞箱子么?”鑫鑫看着问他的人,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。他们便接着说道,“你怎的连半个首领也捞不到呢?”鑫鑫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,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,嘴里说些话;这回可是全是社团规程之类,一些不懂了。在这时候,众人也都哄笑起来: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  在这些时候,我可以附和着笑,首领是决不责备的。而且首领见了鑫鑫,也每每这样问他,引人发笑。鑫鑫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,便只好向孩子说话。有一回对我说道,“你抽过箱子么?”我略略点一点头。他说,“抽过,……我便考你一考。幸运小屋十连,是怎样抽的?”我想,讨饭一样的人,也配考我么?便回过脸去,不再理会。鑫鑫等了许久,很恳切的说道,“不会抽罢?……我教给你,记着!这些字应该记着。将来做首领的时候,抽箱子要用。”我暗想我和首领的等级还很远呢,而且我们首领也从不抽箱子;又好笑,又不耐烦,懒懒的答他道,“谁要你教,不是四角不管,只抓中间么?”鑫鑫显出极高兴的样子,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,点头说,“对呀对呀!……十连有四样抽法,你知道么?”我愈不耐烦了,努着嘴走远。鑫鑫见我毫不热心,便又叹一口气,显出极惋惜的样子。
    “多乎哉?不多也。”
    有几回,几个19级以下的萌新听得笑声,也赶热闹,加了鑫鑫的邀请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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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他便给他们一人装一个箱子。萌新发完火车,仍然不散,眼睛都望着仓库。鑫鑫着了慌,伸开五指将仓库罩住,弯腰下去说道,“不多了,我已经不多了。”直起身又看一看,自己摇头说,“不多不多!多乎哉?不多也。”于是这一群萌新都在笑声里走散了。
  鑫鑫是这样的使人快活,可是没有他,萌新也便这么发火车。
  有一天,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,首领正在慢慢的结账,取下粉板,忽然说,“鑫鑫长久没有来了。还欠十九个四叶草呢!”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。一个喝酒的人说道,“他怎么会来?……他打折了腿了。
”首领说,“哦!”“他总仍旧是骗。这一回,是自己发昏,竟骗到村长家里去了。他家的四叶草,骗得的吗?”“后来怎么样?”“怎么样?先写服辩,后来是打,打了大半夜,再打折了腿。”“后来呢?”“后来打折了腿了。”“打折了怎样呢?”“怎样?……谁晓得?许是死了。”首领也不再问,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。
中秋过后,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,看看将近初冬;我整天的靠着火,也须穿上棉袄了。一天的下半天,没有一个顾客,我正合了眼坐着。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,“装一个火车箱子。”这声音虽然极低,却很耳熟。看时又全没有人。站起来向外一望,那鑫鑫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。他脸上黑而且瘦,已经不成样子;穿一件破夹袄,盘着两腿,下面垫一个蒲包,用草绳在肩上挂住;见了我,又说道,“装一个火车箱子。”首领也伸出头去,一面说,“鑫鑫么?你还欠十九个四叶草呢!”鑫鑫很颓唐的仰面答道,“这……下回还清罢。这一回是现草,箱子要好。”首领仍然同平常一样,笑着对他说,“鑫鑫,你又骗了四叶草了!”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,单说了一句“不要取笑!”“取笑?要是不骗,怎么会打断腿?”鑫鑫低声说道,“跌断,跌,跌……”他的眼色,很像恳求首领,不要再提。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,便和首领都笑了。我装了箱子,端出去,放在火车上。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叶草,放在我手里,见他满手是泥,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。不一会,他喝完酒,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,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。
  自此以后,又长久没有看见鑫鑫。到了年关,首领取下粉板说,“鑫鑫还欠十九个四叶草呢!”到第二年的端午,又说“鑫鑫还欠十九个四叶草呢!”到中秋可是没有说,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。 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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